古代笔记中的「野味人命案」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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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吃野味,是我国饮食文化史上「源远流长」的一种糟粕。造成此种怪癖的原因多种多样:有的人迷信吃了野生动物有滋阴壮阳的奇效,有的人认为野生动物的肉质比家畜更加鲜美可口,有的人用吃野生动物来炫富和显示自己的高贵……与此同时,关于吃了野味猝发重病的记录也是不绝于书。

「无物不可入口」的饮食观念和对野味的嗜好,导致的各种传染病可想而知,但由于古代医学的局限,对吃野味与传染病的关系,认识还不是特别明确,能够录入古代笔记的「案例」,基本上都是食用后立刻发病的可怖故事。

清代学者徐承烈在《听雨轩笔记》中记载过两起吃野味中毒的事件。

一起发生在杭州凤凰山顶。干隆辛未年春,干隆皇帝南巡,有司在山顶建亭阁,以备皇上登临。「辟土而下,见一池址」,人们在开工建设时,发现池子里还有几条鱼,「其状似鲤而无目」,起初把它们养在水缸里,游泳自如,有两个嘴馋的石匠将它们煮食之,「肉似麻筋,毫无鱼味」。

过了一会儿,两个石匠突然浑身浮肿!第二天,一个人「皮肤碎裂,黑血漂流而死」,另一个人求医及时,「亟以雄黄及祛病之药解之,毛孔皆出黄水,卧床者月余,仅得不死」,而头面部和身体表面皆作皲纹,宛若鱼鳞一般。

另一起则更奇。徐承烈家乡有人养鸭百许,忽然发现每天放鸭下河之后,都会少一只。养鸭人仔细观察,「忽见一物出自中流,头如斗大,色黄黑,两目炯然」。他不知此为何物,邀集村民各携鱼叉前往,「其物复于水中昂首出,遽前击之,则已入矣」!

多次捕捉没有办法,当地有位名叫道源的和尚说,现在正值冬天,河水很浅,此物的洞穴必藏在桥下的石头里,咱们索性用石灰灌之,看它出不出来!村民一听都纷纷说好,于是买了十数石石灰,用小船运到桥下,「齐倾于桥下所见处,石灰入水,顷刻溶化,水皆沸腾,热气冲天而起」。

《听雨轩笔记》
《庸盦笔记》

那怪物忍不住灼烧,自沸处蹿出,村民群举鱼叉攒戳之,将其杀死,捞上岸来,才发现是一条巨大的鳝鱼,「遍体金黄而背微黑,目光如镜,长及二寻」。

有个胆子大的乞丐将其割而食之,无恙,于是将其截成十段,分给其他的乞丐,味道肥美异常,但吃鱼头的乞丐突然发烧并陷入昏迷,眼看就要不治而亡,多亏有个医生在附近及时用药,才算痊愈。

清末大臣薛福成在《庸盦笔记》里记载过吃壁虎差点闹出人命的案子。壁虎在我国古代属于「五毒」之一,但有些人偏好食之。

「平湖县北有豆腐店伙,常食此物。」有一天,有个人抓到一条特大的壁虎,这伙计以往食用壁虎都要用豆腐皮卷起,这次看也不看,直接吞下。「一年后,渐觉消瘦无力,有江湖走方医见而惊问之,谓腹中必有动物。」

伙计的妻子回忆说,难道是他一年前吃下的那只壁虎?医生于是将这伙计各窍闭塞,「仅留其口而倒悬之,咽喉周围搽以药粉,少顷,物从咽喉探出,急欲捉取,物既滑腻,一时不及措手,忽已缩入」。

医生说这可难了,病人倒悬太久容易昏死,可是现在将他解下来,恐怕那壁虎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家属们苦苦哀求,医生只好将更多药粉擦在伙计的咽喉部,「物再探出,立用铁钳夹住,众人围视,壁虎通身红色血艳」。围观的人们目瞪口呆,「皆知毒物之不可妄食也」。

还有比吃壁虎更凶险的,亦记载在《庸盦笔记》中。当时的人们都以吃鳖为进补之法,有个上海乡人,素以贩鸡为业,一天,他担着一笼鸡外出贩卖,突遇大雨,避大树下。

「忽闻橐然一声,有物自树巅坠下,视之鳖也,大如九寸盆,首尾皆伸出五六寸。」乡人将其捕置笼中,本来准备回家烹饪,谁知到家以后,发现笼鸡皆死,才意识到这只鳖有剧毒,遂将其埋了,而弃死鸡于地。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有黄鼠狼、野猫各一,死于鸡旁,原来它们都是夜里吃这些死鸡而中毒毙命的。

人们食用的野生动物,大多生存环境不明,来源不明,人吃野生动物染病后,要么诊断不清,要么难以治疗,甚至稀里煳涂丢了命,历史上的这些警告,今人听进了多少呢?


作者 唿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