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3 个人看:谁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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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市委书记新来乍到,一有空闲就喜欢到大街小巷里转转,该算微服私访了。有一次,他和路边执勤的一个交警聊上了,问这问那,那交警误以为他是一离家出走的老年痴呆,便开始盘问他的家庭住址、联系电话……据说,市委书记私访回去之后很是郁闷,书记一郁闷,交警大队大队长可就紧张了,赶快开会下发通知,要求全市干警认真收看市电视台的新闻节目《直播××》,好好记住市委书记长什么样,下次不要再出洋相!
那位勤政的市委书记,估计迟早一天会醒悟过来:问题不在交警大队,而在电视台,我天天在电视新闻里晃荡,怎么公务人员还不认识我?那电视节目都是怎么办的?到底有几个人在看?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而且是戳到电视人疼处的一个问题。江苏邳州市,人口150多万,最近一则报道披露,邳州电视台只有3个人看:李连玉(市委书记)、杨军(市广电局局长)、三院院长(做广告的市第三人民医院负责人)。据说,邳州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至少一半的内容都是有关李连玉的。
面向千家万户的电视台“只有3个人看”,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了。市委书记天天在电视上指手划脚,固然让人审美疲劳,但他的下属,是要盯着电视研究的,要琢磨下一步该怎么更好地迎合李书记,让他老人家满意!
未必有“只有3个人看”的电视,倒是可能有“只有3个人看”的文字。朋友在一家报社评论部工作,常常被指令围绕某个中心工作撰写评论员文章。有人对他的评论予以打击式评论:你这种文字,全市顶多3个人会认认真真地看,一是要你写这篇稿子的市委书记,二是把关的报社老总,三是校对的责任编辑。朋友扑哧一乐:是的哎,是的哎,没办法。
只有3个人看,怪谁呢?受众们常常顺手把板子打在记者、编辑身上。确实,他们有责任,那些大话空话套话乃至正确的废话,都出自他們的笔下,可是问题并不全在他们。
赵本山前不久做客贵州卫视《论道》,透露了央视春晚节目的一些审查内幕,他说,一个小品,往往整个现场观众都笑翻了,就他们几个(审查者)脸是青的,老是提一堆不懂的意见。
现在,网络媒体很受追捧,其实,媒体的从业人员,如:记者、编辑、评论员,他们并不是吃干饭的喝白开水的,只是因为他们往往面临着太多的纪律,承受着太多的制约,不可能像网民在网上那样自由自在,想说就说。某种意义上说,记者的选择性回避,成全了网民的活跃;媒体的选择性沉默,成就了网络的红火。
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往玻璃杯里放进一只跳蚤,发现跳蚤立即轻易地跳了出来,跳的高度达到它身体的400倍左右。可是接下来,实验者再次把这只跳蚤放进杯子里,同时在杯上加一个玻璃罩,跳蚤继续向外跳,却重重地撞在玻璃罩上……一次次被撞,跳蚤似乎变得聪明起来,它开始根据玻璃罩的高度来调整自己所跳的高度,再也不会撞击到玻璃罩,而是在玻璃罩下面自由跳动。一天后,实验者轻轻拿掉玻璃罩,而跳蚤还是在原来的那个高度继续跳。3天以后,那只跳蚤还是继续那样跳。
直至今天,这个实验有人还在做。
只是,不只是科学家在做,实验对象也不只是跳蚤,还有人。
作者 周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