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冬泳 有喜有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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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冬泳由来已久,北京冬泳俱乐部也有 30 年的历史。首都冬泳人心系冬奥,热情提议将冬泳列入北京冬奥会的表演项目,但他们也面临着活动水域缺乏等困境。
热情:身在水中心系冬奥
北京冬奥会组委会成立 10 天后,是北京冬泳人的嘉年华。
这一天,700 余名冬泳爱好者齐聚燕山石化文化宫,先是载歌载舞,庆祝北京市冬泳俱乐部成立 30 周年,接着在雪花飘飘、寒气逼人的露天泳场,跃入 5.3 摄氏度的水中,掀起一年一届的北京冬泳大会的热浪。80 岁以上耄耋老人的队伍引得全场喝彩;装束鲜艳的女子队伍为冷寂单调的北国冬景带来暖意亮色;「助力北京冬奥」的红字标牌在绿波中浮动,也让人心潮涌动……岸上的旁观者冻得搓手跺脚,不时地询问「冷不冷」,浑身发红的泳者们几乎众口一词:「不冷」,有人甚至说,水温比平时冬泳还高很多。今年近 95 岁的原全国侨联主席庄炎林老先生 17 岁开始冬泳,他笑称:「说不冷是假的,不怕冷才是真的!」
让冬泳人心里发热的还有这样一件事,这一天,北京冬泳俱乐部主席孟昭澄郑重宣布:要向有关部门提议,将冬泳列入北京冬奥会的表演项目!话音未落,热烈的掌声就四面响起。
其实,在北京申办冬奥会之时,这个想法就已在北京冬泳人心中萌生:以往历届冬奥会的表演项目非冰即雪,唯独没有水,即使在冬泳开展很早也很火的北欧国家,其所举办的冬奥会中也没有冬泳项目。冰雪皆水为之,水是其母,北京冬奥会如果增设这个表演项目,既符合冬季运动的特点,也能展示北京的特色和体育实力。现在,这个提议已经有了十几项具体设想。比如,北京至少可以保证有 10 位百岁以上老人、100 位耄耋老人、10 支女子队参加表演,还可以联合全国各地的冬泳人,在开幕式那天形成至少 10 万人一起冬泳的壮观场面……特点:冬泳人群多「三高」
冬泳属「草根」运动,发起于民间。北京的冬泳由来已久,按有据可查的资料,距今也已近 60 年。上世纪 80 年代前后,冬泳开始热起来。1979 年 1 月,北京举办了第一届冬演表演大会。1985 年 10 月,北京冬泳俱乐部成立,原本散兵游勇式的个人冬泳行为得以正规化、组织化。
到现在,北京的冬泳大会已举办了 37 届,从最初只有 74 人参加,女性才 2 人,发展到如今近千人下水,不光各队有女性参加,还专有一支近 20 人的女子冬泳队。除此之外,每年的正月初三、3 月 8 日、7 月中旬「全民游泳健身周」、8 月 8 日「全民健身日」、九九重阳节等,北京都要举办冬季跳水、女子冬泳表演、集体畅泳等活动。北京冬泳俱乐部的注册会员也从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去年的近 900 人,参加冬泳的近 6000 人。
北京的冬泳人群以「三高」为多:高龄,80% 以上为老年人,70% 是退休者,以六七十岁人为主体。高职,冬泳者中将军、部长等高官大有人在。高知,教授专家学者随处可见。基于这些因素,北京的冬泳人群形成这样的特点:一是对冬泳的理解更为深刻和理性化,「我冬泳、我健康、我快乐」成为一种共识,「游一次,享受一天,游一年,享受一生」成为深切的生命体验。二是长年坚持,「矢志不渝」者多,像庄炎林先生的冬泳史已近 70 年;每天忙碌的孟昭澄也坚持了 35 年,每年下水超过 300 天。三是冬泳的科研力量强,水平也处于全国最前列,其科研部 9 人中,3 人是医院院长或科主任,发表了多篇高质量的冬泳论文。带头人马一先生年已 90 岁,从事冬泳科研近 50 年,积累了大量的珍贵数据和资料。
困境:缺少水域和服务
北京冬泳俱乐部 4 次被评为市级「先进体育社团」。作为一个纯群众性的体育组织,它在运营发展,尤其是在近些年市场化、产业化和规范化的转型中,也遇到不少困境。
其中之一是经费问题。孟昭澄说,上级主管部门并不投资,俱乐部的领导不但没有收入,还要自掏腰包多交会费。会员每年的会费不过 10 元,俱乐部提供给会员的服务费用却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仅免费提供的《北京冬泳》杂志,每期成本就有 7000 元。俱乐部每次活动的费用底线要 3 万元,较大的活动要十几万元,这些都要寻求企业赞助。作为主席,孟昭澄有时要「为几万元钱急得团团转」。因此,他十分羡慕温州、石狮等一些南方城市的冬泳俱乐部,其一半会员是企业主,光会员费就有几十万元,「一搞活动,政府积极出面,老板轮流出资,市长书记发令下水,声势浩大,如同过节」。
事实上,北京冬泳人最大的困境还是水域和服务的缺乏。
目前,北京开办冬泳的露天泳场仅有清华大学和燕山石化两处,俱乐部所属的 40 多个冬泳队散落在约 30 处公开水域活动,仅玉渊潭公园就有 4 个冬泳点。3 年以前,依照《北京河湖保护管理条例》和《公园条例》,在这些水域冬泳几乎都是违法的。经过北京冬泳人的多年努力,新的《北京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经修改后于 2013 年公布,把禁止游泳的区域缩小到饮用水源和危及生命安全之处,冬泳被称为「野泳」的局面也得以改善。
不过,新的河湖条例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宣传和落实,以至于许多相关管理者不很清楚。而且,《公园条例》仍然没有修改,一些公园的管理人员依据此法还在与冬泳者不时理论,冬泳人也想出各种办法来应对。北京一家冬泳队为能得到某公园的冬泳许可,主动要求「承包」码头水域湖底水草的清理工作,一干就是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北京冬泳者至今得不到最基本的运动服务和保障。各个公开水域既没有更衣设施,也缺乏安全保护,不少地方连电源和饮水设施都没有。冬泳人无论男女,换衣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袭长裙或两块毛巾之中,冲洗则凭借自带的水桶水瓶。一些地方没有入水口和台阶,冬泳者要翻越高高的护栏,小心翼翼地进入水里。去年,一些冬泳者自筹水泥、沙子,在北京西北的一个冬泳点修建了入水台阶,可一夜过后即被拆除,如此反复竟达 7 次之多。
孟昭澄说,冬泳运动所需条件并不复杂,北京又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只要社会给予正确的认识和宣传,政府给予必要的扶持,有关部门在服务上有所作为,加上冬泳俱乐部更好地解放思想,适应社会发展,冬泳作为利国利民的强身健体项目,一定会成为北京这个国际大都市的一道独特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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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