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幸福感比男人更具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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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是我们生活中的高密度使用词汇。我们常说,祝你幸福。我们也常常发现,身边的不幸福事件此起彼伏。“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这几行对于幸福的极度憧憬,甚至让诗人海子搭上了性命,从此再也不问春暖与花开。
  幸福是个感觉体。有人说,女人拥有了美貌也就拥有了幸福,这句话虽然过于媚俗,但绝非空穴来风。《荷马史诗》写到特洛伊人与希腊人为了争夺美后海伦,打了10年仗,死了几十万人,特洛伊的老国王居然还说: “没有人来责备这场战争,因为她确实是一位不朽的女神啊!”
  不知道海伦面对因自己而起的旷久之战是否心生幸福,但至少,她的虚荣心得到了血淋淋的满足——这正吻合了某些书籍里将幸福界定为“心理欲望得到满足时的状态”的说法。
  我的一个表妹,嫁了资产上亿的男人,我问她是不是特幸福?她说幸福谈不上,不过是过上了好日子。
  我再问,“幸福”和“好日子”有什么区别?她反问,还记得大学里的舞会吗?
  “那时,每到周末就有舞会。在我是个大学女生的时候,总希望每支舞曲都不要错过,最好是第一个音符乍起,就有十几双邀约的手伸到我面前,任我挑选。而且,那些落选的人最好不要转身去请其他女生,他们应该痴痴地等在原地。这样,一场舞会下来,经常是大汗淋漓,严重的时候,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可是宁愿这样,就是跳成一个瘸子,我也乐意,因为那是我理解的幸福……”
  年轻,不懂得与这个世界和解。幸福就是脚下流着血,脸上洋溢着笑!就像美人鱼,好好地生活在海里就是好日子,但她偏偏放弃海的公主不做,变成人形跟随王子,忍受每走一步就像在刀锋上跳舞一样的痛苦。很多年后,表妹说她只想要一支合适的曲子一个共舞的人,内心的舞会终于不再拥挤,她过上了闲坐一旁静听音乐的好日子。
  女人的幸福感比男人更具象。男人会为一种理想、一次冒险、一场博弈而幸福到颤栗;女人则因一菜一蔬、一件衣裳心满意足。男人的机会需要争夺,他们在得到社会认可之后才能领取一张通往幸福的入场券。也因此,女人的幸福比男人来得更突然,成本更低。曾有几次全国范围的城市女性生活状况调查,结果显示,青岛女人幸福感最强。
  在自己的城市里重复着日常生息,看惯了潮涨潮落,对于幸福还是不幸福的感知,渐渐变得麻木。这个调查结果引起了同城女人的惊艳,大家开始互相审视,友好提醒,幸福立刻变成一种对比后的存在主义——原来,青岛女人,不同于江南的婉约,不同于东北的糙野,她们是挺拔高挑,爽直而无遮掩的一个群体。身材更胜于容貌,虽无雕琢之美,却也流溢着婆娑大方,几乎个个都很阳光。海的博大颐养了不耽搁于小算计的共性,她们缺乏温柔,所幸,她们善于原谅。
  青岛女人骨子里生长着一种侠气,这足以支撑她们在经济飞速发展的社会转型期,在决策家庭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因为抵达中产不仅仅是男人的困扰,对女人来说,物质生活和房产更意味着家庭安全感。而安全感正是构成幸福的必备要件。丹麦人的幸福感排行居全球榜首,他们的安全感来自于生活的各个层面。人与人之间不说谎、不欺诈,例如,在商店购物,一周之内凭发票可以任意退换商品,无需任何理由,因为商店完全信任顾客,他们既然拿来退换,一定是商品存在瑕疵。
  二线城市的青岛女人,物质虚荣心比一线城市要低,工作和社会压力比一线城市要小,加之岛城秀美,气候宜人,从主观上产生的幸福感便会更多一些。
  作为与青岛女人共存的青岛男人,他们的幸福指数又如何呢?我曾写过一篇《青岛男人:无官宦、无骚客、无匪帮》,文中概括回顾了青岛男人的历史——从渔村、殖民港口到现代城市,青岛男人的历史太短促太清白,无官宦无骚人墨客,无匪帮无海盗,甚至青岛男人很少混迹异国他乡,除了远洋船员曾演绎过生活在别处的浪子野心。
  尽管如此,我眼中的青岛男人仍是保有幸福指数很高的一个群体。相较于北上广等一线城市的风起云涌,青岛男人也许会抱怨舞台的狭小与迟钝,但如果真把他们扔进凶险的江湖,他们未必不会英雄气短——乐活慢享已潜入生命基因,左边蛤蜊右边啤酒,青岛男人愿意为这样的日子死去。在东部CBD商务区某外企工作的麦先生就曾告诉我,“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或者,干脆免谈事业吧,不就是挣钱吃饭睡觉吗?所以,我眼中的最大幸福就是拥有美国绿卡和房产,日本的汽车和老婆,拿这两个国家任何一国的工资,但是一定要在中国的青岛上班。”
  最贴切的青岛男人代表是黄渤。小眼,闪着淫而不乱的光,坏笑着上了大台面,保有一幅捣蛋鬼的寻衅。
  每次在电影电视里看见黄渤,我就会立刻对接到1980年代的青岛男人——他们在兄弟的婚宴上掌勺,在礼拜天帮邻居垒煤池子,偶尔打打老婆,个个会甩够级,人人能扎猛子,虽没有俯视天下的京爷范儿那般自信,也没有香港男人经过英式洗礼后的绅士做派,但他们实在、顾家、好面子。孔孟之道使他们温良,海鲜的微量元素使他们肢体健美,啤酒的泡沫使他们在微醺中陶醉,守住一片海一座山,足够颐养天年。
  很多年过半百的男人回忆起那个年代,眼中都会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他们用一去不返的青壮年时期作证,当年的民间运动氛围相当High,無夜生活无应酬,早睡早起,在朝阳里染金,在沙滩在滨海的马路上挥汗,把日日海鲜的生猛能量转换出来,带动起整个城市的生机。
  幸福所依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还在于,那时,眩二头肌对女人的吸引力不亚于现如今的房子车子,就好比当年《健与美》的蛊惑堪比今天的《财富》杂志。
  青岛男人的幸福基数,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经济大潮来袭之前都是非常庞大的。之后,男人的世界就变成了财富的世界,杀气腾腾。外贸先生与船运货代男首先发家,进入新世纪,最大的暴发户地产商引领了时代的话语权,青岛男人中的这一小撮彻底豪富了。剩下的绝大部分,可能是我们的父亲,表叔,邻居二哥……仍是一幅太平角钓客的悠闲,不慌不乱不接招。
  于是乎,青岛男人的古典式幸福幻做一种主动放弃后的所得,似有禅意,更多的是逃避与固守。
  (王占筠:笔名阿占插画控/专栏控/糊报纸专业户涂鸦人生/擅线条/尚留白著书《青岛蓝调》/《设计生活》另有合集等等品牌设计/友情主持)


作者 阿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