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珊珊:下一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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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33 岁还有 3 天,中国高尔夫运动员、大满贯得主冯珊珊宣布退役。这是她职业生涯的句号,却不是高尔夫之路的终点。冯珊珊希望这次转身不是结束,而是更多可能性的开始。
自信开朗的冯珊珊是近十年来中国高尔夫在世界上最耀眼的名片。大满贯冠军、奥运会高尔夫铜牌得主、世界第一……冯珊珊前进的每一步,都带领中国高尔夫运动来到更高的位置。从 2008 年到 2022 年,冯珊珊告别了为期 15 年的职业球员身份,微笑转身。
十年之期终履约
冯珊珊是中国高尔夫的开拓者。她在 18 岁进入 LPGA(美国女子高尔夫职业巡回赛)赛场时,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打满 10 年就退役。
冯珊珊 1989 年出生在广州的一个殷实家庭,父亲冯雄在市体育局工作,母亲郑玉颜在省立中山图书馆工作。10 岁时,因为父亲奉命组建广州市青少年高尔夫球队,冯珊珊开始接受高尔夫训练。她每天下午放学先到练习场练球,接下来才是吃饭、写作业。周末和假期,冯珊珊四处比赛,生活就像被拧紧的发条,紧凑、有序、毫无松懈,没有游戏和电视,大年初一也会被父亲带到练习场。有这样的努力,她 13 岁时成为中国的高尔夫球新星。
2004 年到 2006 年,冯珊珊连续三年获得中国业余巡回赛女子组年度冠军。当时,不管业余赛场还是青少年赛场,只要她在,冠军从不旁落。多哈亚运会前,国家体育总局组建中国高尔夫球代表队,冯珊珊是当之无愧的女一号。
靠这样的成绩,冯珊珊获得了来自美国国际青少年高尔夫学院的奖学金。打完亚运会后,2007 年 1 月,她到美国南卡州的这所学院训练,并在附近的高中继续学业。这一年,她的英语和球技都进步神速。夏天,冯珊珊通过了 36 洞资格赛,进入大满贯美国女子公开赛正赛,并在年底通过 LPGA 资格赛,获得了 2008 赛季的参赛全卡。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在她之前,中国高尔夫球员杨红梅、叶莉英曾在 2004 年参加资格赛考试,叶莉英获得了半卡,在 2005 赛季参加了为数不多的几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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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珊珊成为中国首个获得 LPGA 巡回赛参赛全卡的选手。在 LPGA 巡回赛的第一年,她曾遭遇连续多场比赛不能晋级的苦恼,这意味着没有奖金收入,但比赛的各项支出都不可少。困境中,冯珊珊用超强的学习能力完成了这一突破。她用奖金给父母买了一辆车,因为过去 10 年,父母的积蓄都用来支持孩子打球,家里一直没有车。那辆车的车牌尾号是「331」,谐音「珊珊赢」。赢,是冯珊珊的目标。
LPGA 巡回赛汇聚了全球顶尖女子高尔夫球员,竞争非常激烈,新人要想站稳脚跟不容易。冯珊珊征战 4 年,到 2012 年终于赢得了 LPGA 首冠,成为中国首位高尔夫大满贯得主。那场比赛叫文曼斯 LPGA 锦标赛,是当时 LPGA 的 4 场大满贯之一。
为了磨练球技,冯珊珊在美国参加 LPGA 巡回赛之外,还去日本打巡回赛。女子日巡赛的奖金丰厚,是全球第二大职业巡回赛,也是很多中国女选手的选择。当时,LPGA 巡回赛的赛事减少,竞争激烈,冯珊珊决定守住 LPGA 巡回赛,同时东渡。在她之前,北京球员张娜 2007 赛季曾在日巡赛赢得 4 个冠军。2011 年,冯珊珊在日本赢得职业生涯首座奖杯「明治杯」,给自己带来信心。再到美国时,她更能够抛开杂念,专注打自己的球。
日巡赛冠军是职业生涯的分水岭,从 2012 年开始,冯珊珊在 LPGA 巡回赛几乎每个赛季都能赢得胜利。2016 年里约奥运会,她拿到了铜牌,创造历史。冯珊珊感慨道:「我会给自己设立目标,实现之后,再设立新的目标。我没想过自己会走这么远,高尔夫带给我太多惊喜。」这一切的源头,是她的努力和进取。
最让人难忘的是 2017 年,冯珊珊来到 LPGA 巡回赛的第 10 个年头,排名世界第二。在海南赢得蓝湾大师赛后,她升至世界第一。这是中国高尔夫球第一个世界第一。从 2017 年 11 月到 2018 年 4 月,她连续 23 周保持这一排名。
达到职业生涯的巅峰后,32 岁的冯珊珊在东京奥运会上获得第八名。随后,在代表广东队取得全运会团体金牌后,她放下了球杆。
2022 年 8 月 1 日晚,冯珊珊接受了美国媒体的视频采访,宣布退役。她说:「现在是告诉大家我的决定的时候了。我想念巡回赛,想念球迷、媒体朋友、球员以及所有人,但是我需要往前看。」镜头面前的冯珊珊瘦了很多,她画着得体的淡妆,笑声朗朗。告别巡回赛以及酒店、机场、球场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希望成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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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励中国女孩
冯珊珊本打算在 LPGA 巡回赛来到中国时宣布退役,但受疫情影响未能如愿。她对巡回赛充满怀念,随着巡回赛到过很多国家,领略异国风情,品尝当地美食,这些美好的回忆是她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2020 年东京奥运会,冯珊珊没有实现夺牌的目标,但并不遗憾。她走到了职业生涯的尾声,尽管心理素质强大,但已很难保持超强竞争力。回顾职业生涯,她给自己打满分,做到了可以做到的一切。她对自己的评价精准,不会一味自谦。
冯珊珊在 LPGA 巡回赛的这 15 年,越来越多的中国女孩进入这个赛场:林希妤、刘钰、封悦、阎菁、冯思敏、何沐妮、殷若宁、刘瑞欣……毫无疑问,中国高尔夫球员整体水平得到了提升。这里面,年纪最小的殷若宁出生于 2002 年 9 月 28 日,还不到 20 岁。在 LPGA 巡回赛的二级赛场爱普生巡回赛,还有张维维、刘艳、任玥、殷小雯等中国球员的身影。17 岁的殷小雯连赢两个冠军,已锁定明年 LPGA 参赛卡。刘艳赢得一个冠军,也有机会在明年升级到 LPGA 巡回赛。
过去 20 年,中国的高尔夫运动迅勐发展,最近 5 年青少年球员人口数量更是爆发式增长。根据中国高尔夫协会数据,青少年注册人数从 2015 年的 3000 人增长至如今 10 万人以上,中高协主办以及认证的赛事从 30 多场增加至 800 多场。
在青少年赛场,很多小球员说自己的偶像是冯珊珊。她们有的来自云南昆明,有的来自东北,有的来自冯珊珊的家乡广州。同为广州人的林希妤比冯珊珊小 7 岁,两人一起两度入选中国队,参加了奥运会。她感慨道:「珊珊姐给我们指引了未来的方向。她的故事告诉我们,中国球员也可以打顶级巡回赛,而且能够打好。我来到 LPGA 巡回赛之后,珊珊姐一直特别照顾我,是我心中的典范。」来自北京的刘钰在冯珊珊退役时送上祝福:「给予我很多很多帮助的珊珊姐,支持你所有决定,相信你不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最棒的。」与冯珊珊合作多年的挥杆教练吉尔克里斯特认为,冯珊珊对中国的意义,就像高尔夫球女王索伦斯坦之于瑞典,朴世莉之于韩国。她的出现对中国高尔夫和后人都是无价之宝。
冠军培养冠军
冯珊珊在退役声明里表示:「未来我还会继续在这个行业里努力,用我的能量和经验帮助更年轻、更出色的队员,让中国队在亚运和奥运赛场上走得更高更远。除此之外,我会继续做青少年培训以及高尔夫普及的工作,让更多人有机会尝试这项美好的运动。」她已出任中国高尔夫集训队女队主教练,为即将到来的杭州亚运会培养人才。让中国出现更多冠军,是冯珊珊的新梦想,「希望我们一起助力这项运动,培养出未来的中国冠军」。
这些年,冯珊珊已经着手培养人才。她在 2013 年注册成立了冯珊珊体育策划有限公司,提供高尔夫培训,还通过免费的高尔夫进校园活动,扩大高尔夫运动的人口基数,在广州海珠与天河建立了冯珊珊高尔夫俱乐部。
2017 年 5 月,冯珊珊与广州南沙高尔夫俱乐部合作成立了冯珊珊高尔夫·南沙学院,借鉴美国吉尔克里斯特的教学系统,提供高水平教学,招收全日制练球的学员,也有合作学校可以为学生运动员提供边训练边读书的机会。目前在美国爱普生巡回赛崭露头角的殷小雯,就是从这所学院走出来的。
2022 年,冯珊珊继续着自己的培训计划,把 15 年来的心得体会融合成一套教学系统,用于俱乐部和学院的教学,也用于国家队的训练,以「提升成绩、降低杆数」为目标,希望缩短中国高尔夫的发展历程。
「我相信还会有来自中国的世界第一,我也相信下一代的青少年会有更好的未来」,冯珊珊期待职业赛场上,中国球员能够形成集团效应。只有新生力量不断涌入世界巡回赛,才会出现更多的中国冠军。
作者 南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