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军看上去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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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军看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起来,能不能在 2020 年形成完备的联赛体系才是关键。如果届时还没有将很多现存问题解决好,扩军反而将引发联赛滑坡。

不久前,新华社发布消息称,中国足协确定,2016 年中乙联赛参赛球队由现有的 16 队扩军至 20 队,并计划 2017 年中甲扩军到 17 队,2020 年中超扩军至 18 队。

对于如今开展得如火如荼的中超来说,扩军的唿声始终没有间断,但是,从这则消息中可以看出,中超扩军最早也要等到 2020 年,这是不是有点远了?中超为什么不能够借着目前良好的势头快速发展呢?

扩军势在必行

2015 年中超给球迷留下了太多精彩,广州恒大、上海上港、北京国安、山东鲁能的四强争霸,最终以恒大五连冠而告终。在 2015 赛季大多数时间,穗、沪、京、鲁轮流坐上榜首,几乎每轮都会出现领头羊易主的可能,这样的精彩场面是中超多年没有过的。

在大牌外援和外教纷纷涌入以后,中超还迎来了 80 亿元的天价投资,蛋糕越做越大。各支球队再次加大投入,江苏舜天更换股东,苏宁易购的入主让江苏队也变得财大气粗。他们试图拿下罗马前锋热尔维尼奥,也在向前非洲足球先生亚亚-图雷发出邀请。就连平常一贯精打细算的北京国安也通过与商业资本的合作,加大投入力度,巴西现役国脚、巴甲 MVP 奥古斯托和他的队友、巴甲冠军科林蒂安队长拉尔夫携手来投。另外,升班马河北华夏也在气势汹汹地招兵买马。

虽然恒大、鲁能这些传统的花钱大户至今还没有什么大手笔行动,不过连江苏、北京两支讲究社会回报的国企球队都开始花钱了,给予恒大、上港、鲁能的压力必然不小,这三个花钱大户继续跟进也可以想象得出。

中超投入竞争的氛围延续到中甲。权健集团与天津泰达的合作终止后,马上拿下了天津松江队,并开始全力引援,巴西国脚法比亚诺、雅德森都已经被权健签下,他们还以天价拿下了辽宁门将张鹭与恒大中场赵旭日,之前已经签下的孙可也确认归队,与球队一起征战中甲联赛。有消息称,权健又盯上了任航、吴曦两位当红国脚。

除了权健,北京的另外两支球队磨刀霍霍。贵州人和降级后,前往北京寻求发展。人和保留了上赛季的全部国内球员,还引进了韩鹏、汪强、孙继海等中超老将。虽然这些老将近年来状态和能力都有下滑,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他们的经验在冲超时将起到决定作用。北京北控上赛季大投入冲超失败,本赛季总结了自身的弱点,从哈尔滨毅腾挖来了几名球员填补中后场的空缺,又打算更换瓦伦西亚、拉佐维奇两名外援。北控与人和谁能够率先冲超,实现与国安的京城顶级联赛德比,谁就能够更好地在北京站稳脚跟。

中甲的大连一方、武汉卓尔也都喊出了冲超的目标,更换了不少内外援。就连中甲新军大连超越,都把引援定在了费祖拉乌、查尔顿这样的中超级别外援身上。

算下来,中甲至少有 5 支球队志在冲超,升级名额只有 2 个,其竞争比中超竞争亚冠资格还要激烈。论实力,中甲这几支大肆增加军备的球队甚至可能超过中超的部分中下游球队,使中超扩军似乎有更充足的理由。

毕竟,从球迷的角度来说,大伙希望看到大连足球重回顶级职业联赛版图,也希望看到北京德比和权健的大牌球星,希望武汉能够撑起中原足球的大旗。

既然这样,那么中超尽早扩军吧!

扩军赛程怎么办?

虽然球迷很愿意,但中超扩军存在的问题也不少,有些还是致命的。

首先,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赛程安排。目前中超 16 支球队,每支队伍全年 30 场比赛,比赛周期从每年的 3 月初到 10 月底。以 2015 赛季为例,揭幕战上海上港对江苏舜天,比赛时间是 3 月 7 日,收官战是 10 月 31 日,其间有将近 8 个月的赛期,大约有 32 周。如果中超只是一周一赛,刚刚够排满。但是,这中间显然不可能安排这么满,需要考虑有三个国际比赛日,每个国际比赛日占 10 天左右,这样就要损耗 5-6 周的时间。

除了国际比赛日,还要考虑气候。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的夏天都十分炎热,尤其是广州、重庆等地,在这种气候下进行足球比赛,球员和球迷都非常难熬。一般来说,会有一个短暂的夏休期,大约在 2 周左右。如果赶上世界杯、欧洲杯、奥运会这样的「体育大年」,还要休息至少一个月。

这么算下来,中超实际上只有 25 周左右的时间。之所以目前还能运转得开,是因为有不少场次一周双赛。如果加上亚冠和足协杯在周中的比赛,实际上中超俱乐部尤其是中超强队的赛程已经排得十分拥挤。

支持扩军者认为,如果中超扩军到 18 支,其实也就是多了 4 轮比赛,可以用两三周的时间消化掉。亚冠小组赛在 2 月底开始,只需要将中超开赛时间向前推,在 2 月中旬亚冠开始前就展开中超首轮,不仅能够缓解紧密的赛程,还对中超的亚冠参赛队伍尽早进入状态有好处。这样,联赛开赛期向前推两周,结束期向后推两周,即便扩军到 18 支球队,34 轮联赛也能够排开。

但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要考虑。第一,亚冠资格赛 2 月初就会打,导致亚冠资格赛、小组赛与中超重叠,让中超强队在赛季一开始就遭遇到密集的魔鬼赛程。像广州恒大这样有望打入亚冠决赛甚至参加世俱杯的球队,一直要到年底才能把比赛打完。如果这成为现实,中超强队的比赛密度和赛季长度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第二,我国幅员辽阔,南北温差大,2 月比赛,东北三省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同样,将赛季延长到 11 月,东北也基本到了 0 摄氏度,对球员和观众都有影响。

增加一周双赛,理论上可以,不过算来算去,也颇有难度。周中的比赛往往上座率低,赞助商不乐意,给俱乐部带来的压力也很大。

当然,不是所有球队都有超级杯、亚冠资格赛和世俱杯可打,但赛程排得很满也将成为事实。看来,扩军到 18 支已经是中超的最大容量了。

扩军名次怎么办?

扩军之后,虽然比赛增多,但冠军只有一个,18 或者 20 支球队里,真正能争冠的只有三四支球队,其他球队难道都去保级,还是都去争夺亚冠资格?

以去年中超为例,亚冠资格一直掌握在广州恒大、上海上港、北京国安、山东鲁能 4 队手中,其他俱乐部想打入亚冠,只能通过足协杯。五六支球队争夺亚冠资格,两三支球队争夺冠军,保级球队也就五六支。换句话说,在 16 支球队的联赛里,还有四五支球队属于无大作为的状态。

如果扩军到 18 支,升降级数量肯定会改变,国际惯例是 3 个升降级名额。但这不会让保级区的压力增大,同比例下,中游球队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到了联赛中后期,少数球队早早锁定亚冠和降级名额后,更多球队降级无忧、亚冠无望。这种情况很有可能造成「默契球」的产生。即便俱乐部和球员们严守职业操守,但比赛质量下降是必然。

18 支球队参赛,3 个降级名额,这在欧洲常见,为什么在中超实施就要质疑?难道还没有摆脱假赌黑的阴影么?

类似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在意甲还被称为「小世界杯」的时候,因 18 支球队 4 个降级名额被称作最残酷的联赛。后来意甲扩军到 20 支,降级名额减少到 3 个,联赛质量也随之下滑,还闹出了「电话门」的丑闻。

不要忘记,虽然意甲调整为 20 支球队 3 个降级名额,但第四至六名的球队还有机会参加欧联杯,即便这样,联赛质量还是出现了下滑,说明扩军以后如果各队无法找到自己的目标,大部分处在混日子状态,扩军并非好事。

显然,亚足联无意把亚足联杯打造成跟欧联杯一样受人关注的比赛,亚洲豪强们根本无意于亚足联杯。中超自己如何让更多球队找到奋斗目标,比较容易实现的办法是恢复中超杯,通过限制外援和淘汰赛等特殊赛制,让中游球队有机会争夺另一项锦标。这虽然能够让中游球队不会浑浑噩噩,但赛程问题又将暴露出来。如何在已经很紧密的赛程中插入中超杯,又成了大问题。

扩军真的达标了吗?

还有一个始终围绕着中超球队的问题,就是扩军的标准。在一个完备的联赛体系中,扩军的标准按照成绩实行就可以了。偏偏中国足球至今仍旧是不那么职业,严格说来,很多球队其实达不到中超的准入标准。

记得当初广州恒大收购广药的时候,就有人提出广州恒大梯队不健全。虽然恒大后来用恒大皇马足球学校解决了这个麻烦,但从规则上来说,广州恒大在当时其实没有资格参加中超联赛。

现在,很多中甲球队表面上巨额投资,实际上也是「驴粪蛋表面光」,球队的梯队建设并不完备,球场、媒体服务等方面也不令人满意。如果严格按照中超对于梯队和球场的要求,中超球队未必都能保住饭碗,一些中甲球队恐怕更没资格升中超。

但是,未来一旦扩军,这些指标还查不查?是不是又跟当年一样稀里煳涂混过去了?

中超与中甲尚且如此,中乙就更不用说了。中乙联赛每年到报名之时,一派「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景象,今天这个队解散了,明天那个队组建了。中乙联赛如此随意,如何成为职业足球联赛的根基?

中超联赛发展到现在,表面上势头很好,比赛质量越来越高,教练名气越来越大,球员能力越来越强。但在梯队、球场、球迷文化等方面的建设,依旧是婴幼儿级别,甚至可以说混乱不堪。

国安新主帅扎切罗尼带领外援面见媒体。

所以,扩军看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起来,能不能在 2020 年形成完备的联赛体系才是关键。如果届时还没有将很多现存问题解决好,扩军反而将引发联赛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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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子渊